战神殿在神界的极西,终年烧着落日。

        殿是黑石砌的,没有凋梁,没有画栋,没有一株花,也没有一盏灯。不必有灯。殿心的地面嵌着一方赤玉,玉下便是焚魂渊,渊底的火光透玉而上,将满殿映得暗红,明明灭灭,像一颗缓缓跳动的心。四面垂着及地的赤纱,风一过,便如火舌轻轻舔过黑石。殿中只一张宽大的石榻,榻上铺一张不知什么猛兽的皮,皮毛是赤金色的,在落日的光里像一团烧不尽的火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外便什么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南迦站在殿门口看了一圈,看得极仔细,像在凡间的市集上挑一样没见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玄戈没有答。他走到榻前,抬手解了赤玉冠,墨发便散落下来,铺了满肩。他回过头,熔金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,像烧红的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过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和师尊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南迦唯一来得及想清楚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师尊太遥远了。即便紧紧相拥,即便他就在她身体里,她也说不出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水,不是雪;不是暖,也不是冷。那感觉没有边际,一层叠着一层,如坠进一场醒不来的梦,梦中又套着梦;如沉入极深极静的海,四面八方皆是他,分不清何处是浮、何处是沉,分不清自己睁着眼还是阖着眼,分不清此刻是真,还是她从未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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