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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小赵把木板小心翼翼放回桌面上,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开的湿纸巾,抽出一张递到跟前:"哥,喝两口热的垫垫。刚才老刘切防腐木弄得到处都是木屑,别沾嘴上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大个子男生就这麽站在桌子旁,高大的身形恰好挡住了从巷口灌进来的阴冷穿堂风。他身上散发着年轻男孩特有的皂角香气,混杂着晒过大太阳的棉布味道,乾乾净净,没有半分宿醉的馊味或者让人窒息的苦药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季然接过湿纸巾,低头擦了擦指缝里并不存在的木屑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赵没走开,视线在他手腕上停了半秒,又把目光挪回桌上那排色板,忽然像想起什麽似的,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一点乾漆,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:"对了哥,我周一能跟着你那组上桥头咖啡那个大立面吗?老刘原本想让我去跟着周姐排色号,但我还是想跟你学大透视抓线……你嫌不嫌我手笨碍事啊?"

        落日的大半个咸蛋黄终於沉进了对面北岸商务区的玻璃反光层後面。临州深秋的风一下子硬了起来,卷起院角几张废旧的报纸,擦着水泥地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季然咬着吸管,没立刻答。

        杯里的玉米汁还烫,甜得有点齁。他抬手把黑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,镜片後面那双肿了一整天的眼睛,被夕阳映得有点发酸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至少今天,还有人认认真真地叫我一声季然哥,问我一块板子刮得对不对。

        "跟着呗。"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还是哑的,却已经能端起那副指点江山的架子了,"手笨就多刮两块废板。周一早点来,别让我等你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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